優美的安娜貝爾‧李 寒徹顫慄早逝去

作者:大江健三郎
譯者:許金龍
出版日期:2009年10月01日
ISBN:978-957-08-3458-1
裝訂:平裝
定價:320元
特價79折:253元



【 內容簡介 】                     


★大江健三郎訪台紀念出版作品

關於我的一切,是否必須完全為世人所知?

日本社會的良心、作家大江健三郎,繼「奇怪的二人配」後最新小說

女性二部作之首部曲,她的身體她的回憶,構築這個時代的聲調



在被視為完結其小說創作的七十歲年歲,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大江健三郎繼「奇怪的二人配」三部曲(《換取的孩子》、《憂容童子》、《別了,我的書!》)又一嶄新之作。

書名脫胎自美國詩人艾倫坡著名詩作〈安娜貝爾.李〉,講述二戰後為美軍軍官收養的日本國際級女演員櫻(櫻.荻.馬伽嘉克)在闖蕩國際影壇多年後,回國參與記念德國作家亨利希.封.克萊斯特的「蜜雪兒.戈哈斯」跨國性電影拍攝計畫。主催此計畫的電影製片人木守,找來從大學時代就認識的社會運動伙伴小說家大江擔綱電影的劇本家,他嘗試將原作的抗暴情節與日本農民的反壓迫的起義事件連結,而以女演員櫻為中心的拍攝,女英雄的形象也取代原著以男性為故事主角的設定。小說家大江的母親,在戰後不惜冒黑市交易風險、也要維持地方劇團演出的「說故事者」使命,則分在演員櫻、小說家大江以及承襲母親故事採集者、長期在四國推行女權運動的小說家的妹妹身上顯現;但這個拍攝計畫卻因一個涉及櫻的殘忍祕密而宣告終止……。

多年後,小說家大江牽著其孩子「光」之手,一老一少在自家周邊散步時,好友木守突然一如鬼魅使者般現身,這個沉睡多年的計畫,終將再度開催……。作為一國際女性的櫻,其無所被記憶的往昔在多年前被殘忍地揭露後,「被公開於世人面前」的這個位置,女演員櫻、小說家大江,兩人有著奇異也歧異又同義的相似性,從而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艾倫坡喟嘆年輕女子早夭的動人詩句、克萊斯特《馬販子蜜雪兒•戈哈斯》馬販子起義抗暴的故事、納博可夫《蘿麗塔》的愛慾原型,以及四國森林裡由著女性一代代傳吟下去的民間抗暴歷史,層層疊出《優美的安娜貝爾.李 寒徹顫慄早逝去》這部大江健三郎所說的「意外之作」;以女性為小說主角,「作家大江」的母親、妹妹等女性堅毅形象,大量地直截的被截取縫合成其小說、或說構為「作家大江」不可或缺的養分,最終幾成為本書主調,也將作家所進行中、「也許是我最後一部小說」的新作《水死》,起了相互關聯、又一一個「大江健三郎的小說世界」開頭。「母親是我的啟蒙」,在其文章裡如此提及的大江,以女性角色再起小說創作新頁,或可被視為其一生創作首尾相連、是致敬也是最誠實之創作之路,完滿的終曲。





【 作者簡介 】                     


大江健三郎

1935年出生。就讀於東京大學法文系時開始寫作。以存在主義為形式,呈現社會與個人關係的作品《飼養》,榮獲1958年芥川賞,確立其「學生作家」的文壇地位。1970年,將文化人類學的理念引進小說創作中的代表作《個人的體驗》,榮獲新潮文學獎,也將他推向國際作家的位置。其寫作範圍寬廣且具人本關懷的精神,無論是政治、核能危機、死亡與再生、甚至包括宇宙論,皆呈現在他的創作中。1994年,榮獲諾貝爾文學獎。歷來得獎代表作有:《飼養》(第三十九屆芥川獎)、《個人的體驗》(第十一屆新潮文學獎)、《萬延元年的足球隊》(第三屆谷崎潤一郎獎)、《洪水淹沒我靈魂》(第二十六屆野間文藝獎)等等。


許金龍

1952年出生於南京,畢業於武漢大學外語系,現為北京社科院研究員。專事大江健三郎及其文學之研究,發表〈愁容童子──森林中的孤獨騎士〉和〈盤旋在廢墟上的天使〉等文章若干,翻譯《被偷換的孩子》、《愁容童子》、《再見,我的書!》、《兩百年的孩子》、《這個星球上的棄兒》等大江健三郎的小說,其中《再見,我的書!》獲第四屆魯迅文學獎優秀翻譯獎。此外譯有三島由紀夫、柳美里、東山魁夷等人的作品。





【 內文試閱 】                         


序章 怎麼,你竟然會在這種地方?

1


肥胖的老人左手提著沉甸甸的彎曲的紅色樹脂棒快步行走著。肥胖的中年男子提著彎曲的藍色塑膠棒行走在他的右側。老人的右手之所以空著,是為了在腿腳不便的中年男子失去重心時,好去攙扶他的身體。對於在狹窄的散步小道上錯身而過的行人表現出的好奇,提著彎曲塑膠棒的這兩人並不在意,繼續往前行走……

老人(也就是我)被查出心律不整而停止游泳時,俱樂部的教練建議我儘量做行走鍛鍊,我也希望順便訓練兒子糾正拖曳著腿腳走路的習慣,便欣然接受了建議。教練送給我兩支大棒子,說是拿著這棒子行走,公子的腿腳或許會自然而然地抬起來,「老先生您本人嘛,也曾看到他在游泳池旁被絆得琅嗆摔個大跟頭……」

我和兒子光大致等到黃昏時分,便從居住的高臺走下坡道,前往運河河畔那條散步者已見稀少的散步小道。閒置多年的溼地帶上已開發出成片的公寓,年代久遠的堤岸也得到修整,對人數業已增加的居民們開放了這裡。

兩人分別提著紅、藍兩色棒子行走著,也會有人向這對父子打招呼。儘管智力障礙給行走也帶來了影響,可光自從學會說話以來,那種鄭重其事的文章體語言卻從不曾混亂。這一天訓練結束後,在攀爬通往高臺的那條坡道前照例坐在長椅上小憩時,光這樣說道:

「剛才問話的那孩子,說是原先懷疑爸爸已經有一百歲了。」

「看到還算年輕,就吃驚了,是嗎?」

「有人問,爸爸還在寫小說嗎?」

「可能對方認為,這麼問總比說『還活著嗎?』要好些吧。」

「是個上了歲數的人。」

剛開始寫小說那幾年裡,雖說還沒在電視上露過面,卻也常有陌生人向自己打招呼。顧忌到自己說的是四國森林中的方言,加之發音又不太清晰,因而不能立即予以回答。在被編輯帶去的一家小酒館裡,就因為這麼一點兒遲誤而發展為暴力衝突。

後來上了年歲,也是考慮到抵抗力的衰退,對一般打聽雖說不是視而不見,可在思考問題時若被拉到意想不到的會話中去,其後要想再回到先前的話題上來就要花費一些時間了。確實到了如此反應的年齡。為了使得話語不那麼複雜,倒不如「如實」地回答問題。

「距離一百歲還有一段時間。小說也是這樣,較之於主題,只要找到新的形式就打算寫。」

「也有可能直到最後也發現不了嗎?」

「那是可能的吧。」

「即便這樣,你說還是要作為小說家生活下去……」

「打算就那樣結束自己的生涯。」

就在這天,新的方法出現了。從背後傳來沉重腳步聲的那個行人,使得光踏入柏油路邊際冬日裡的枯草叢中。回首瞥去,此人像是少年,卻用老人的聲音招呼道:

「What!are you here?」

這是日本人說出的英國口音的英語。我重新打量那位說了這句英語後便挨到身旁的人,卻是一個讓我大為意外的人物。然而我隨即意識到,就在前些日子,我們父子在眾人面前周章狼狽之際,圍觀我們處境的人群中就有此人,當時顧不上進一步確認,便一直延續到了今天。我還回想起,當時儘管恍若看到幻影一般,面對發生在他身上的巨大變化,我對他的那種感覺卻是一如既往。

「怎麼,你竟然會在這種地方?……是這句話吧?」

「就知道你會如此回答,才故意這麼說說看的。」

「你還是老樣子呀,從各種意義上來說。有多少年沒見面了?」

「有三十年沒見了。」

眉宇間白皙的皮膚上堆擠著皺紋(這也與往昔一般無二),剛一停下話頭,就打量起我們父子倆。  接著,他唐突且頗有氣勢地說了起來:

「當時呀,都找不到一個方法用穩妥的聲音向你打招呼,因為竟然發生了那樣的事,最終,讓你在將近一年的時間裡無效勞動……這可都是大實話。不過,你也承認咱算是盡了力吧?只是讓你……甚至讓千鰹和光都被捲入醜聞。自那以後經過很長時間,又發生了塙吾良跳樓自殺,在面臨比那次更嚴重的醜聞之際,把你和你全家都拉了出來,這是事實吧?把你們推到那種危險境地的,也是我們……」

「在那個事件中,且不說當事者那幾位少女,當我前去探視遭受比其他人更為嚴重的傷害、住進精神病醫院的櫻時,她在病情穩定的時候總是掛在嘴邊的,就是你的事情、千鰹以及光的事情。我們呀,當然意識到了自己的責任,即便對於櫻,我們也是如此。」

「總之,與引發那個事態的幾個傢伙簽定合同,把他們拉進《蜜雪兒•戈哈斯》電影製作團隊的,就是你……」

「其後我很快就去墨西哥學院大學擔任教職,離開那個充滿火藥味的地方緊急避難去了。櫻是從正面被捲入事件中去的受害者,說到你嘛……至於你在那個事件中應該承擔什麼樣的責任,我仍然持保留態度。」

對方再度沉默下來,他身穿藏藍色長絨頭(在我的記憶裡,還記得他為拉開與自己的差距而說的「照你們的說法,這是長毛絨織品,可我卻叫它plush」)上衣,露出裡面寬鬆的白色絲綢衣領。雖然不好說與此完全相同,可他身上的裝飾風格卻是與時尚取向比較接近。甚至可以追溯到半個世紀之前,這種裝飾風格就已經在駒場校區的教養學系大放異彩了。不過,剛才的談話中提到的三十年前,大學畢業後我們原本並無交往,那次見面卻成了恢復交往的契機,而且很快就達到緊密的程度。在那個時期,這傢伙的服裝簡直就是一副國際電影製片人的派頭。

因此,跳躍那個時期而感受他的裝束的一貫性,大概就只能指望我這記憶的曖昧程度了。不過,他木守有的那種只能稱之為獨特的風貌姿勢,卻從現在的(也是青春時期的)這種風格的印象中排斥了其他一切。目前,這尊肉體上清晰顯現出來的老人模樣,意味著正以極快的速度超越年齡自然增長的進程(如此說來,我也同樣如此)。比如說,絲綢襯衣的衣領處看上去軟乎乎的那堆東西並不是圍巾,而是垂掛下來的喉頭處的皮膚。然而,小巧面龐上的光澤和純淨的眼神,都讓人直接回想起他十八、九歲時的模樣。不過如果細細打量的話,還是可以看出那是化了妝的緣故。

「好吧,關於整體情況,如果連你也有那種意願的話,那就好好說說吧。」

「……我們先要說幾句與那件事沒有關聯的話,對於剛才打的招呼呀,你還是和過去那樣,隨即用日語作了回覆。是西肋順三郎的譯文吧?而且,在那個句子之後,艾略特的後續詩句也湧現在你的腦海裡了吧?我指的是《小吉丁》。如果是英語文本的話,咱還能想起那麼幾行。不過,吾恭聽與原文詩句相配的、你以前經常背誦的那些為你所摯愛的日文譯詩,還是等進一步穩定下來之後再說吧,如果你同意今後時常會面的話。」

「可是,今天你和光的步行訓練才剛剛開始吧?光,讓你停下訓練,真是不應該呀(光好像在某種程度上啟動了三十年前曾被木守抱過的那種親近感,應承地說了句「別客氣!」)。」

「謝謝!已經完全是一個成年人了。看到你這麼精神,我也很高興。就連紐約也在銷售你的CD呐,所以我也經常聽你的音樂。尤其是櫻阿姨,聽了你的CD後才能自然入睡。光,讓咱我們一起走上一會兒吧,好不容易才遇上你爸爸,所以即便只有今天這點兒時間,也有很多積攢下來的話想要和他說!」





【 目次 】                              

譯 序 「我無法從頭再活一遍,可是我們卻能夠從頭再活一遍」 /許金龍

序 章 怎麼,你竟然會在這種地方?

第一章 蜜雪兒.戈哈斯計畫

第二章 演出戲劇與慰撫魂靈

第三章 You can see my tummy

第四章 《安娜貝爾.李》電影無刪節版

終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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